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愿时光慢些

我说的走路当然不是健身要求的那种快步走,而是平时出去办个什么事时的那种正常走路。我的这个习惯可苦了老伴,吃完晚饭去海河边遛弯,我已经是压着脚步了,可她还是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,这样我还要半路等几回。老伴埋怨,说怎么年轻时搞对象没见你这么走路?我仔细想想,也记不起那时的情景。我曾想,是啊,我怎么走得这么快呢?也许是我走路时甩胳膊的缘故吧?我是偏瘦体型,但个头不算矮,腿也不短,胳膊也长,手掌和手指属于偏长那种,两手张开要超过身高,这样走路时收着小腹,胳膊一甩一甩的,就像划着一双桨。

这两年我常反思,我这一辈子,因为走路快,错过了很多好风景,想想都冤。我当知青时,是内蒙古生产建设兵团一个连队的通讯员,经常来往于连队和团部之间15里长的土路上。那个地方是库布其大沙漠的北缘,因为是黄河故道,风景极好,起伏的大沙梁下,有泉水滋润的寸草滩,有开着各种各样小花的草地,还有一片一片的芨芨草滩,可我从来没有认真地欣赏过,以致多少年后,我再来此地,已经看不到原来的模样。再以后,我也走过许多城市,可是也时常忽略了当地的风景,以致后来有人问我都去过什么地方,知道那里有什么好景色么?我也是一脸的茫然。

到了一定年龄,我开始感慨起来,不是我走得太快,而是人生走得太快,怎么走着走着一晃就走进了老年的行列里呢?再回头看看走过的路,蓦然觉得失却了人生的许多细节。比如我从学校到内蒙古草原,又从草原到甘肃玉门以北的马鬃山边防当兵,之后再从部队回到地方,这可是我人生几个重要的转折点啊,可是这当中的细节——我说的不是心情状态,而是当时具体的所思所想,我一点也想不起来了。其他的情况也是如此,比如我们国家在这几十年的变化,在其中几个关键环节,我当时是怎么认识的?一时半会儿的也说不清。我没有写日记的习惯,看来这是个严重缺陷。

当然,也不全是这样,在某种时候、某种契机或暗示下,有时我会清楚地想起很多事。记得前些年我第一次重返玉门,战友们盛情接待,那一次我喝醉了,半夜爬起来坐在酒店的台阶上看星星,玉门的星星很大,个个都像熟识的老友一样冲着我眨眼。就这样,看着看着,当年在玉门的好多旧事就袭上心头,其中就有属于情感上的一件事,让我唏嘘不已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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